对面的人却似条件反射般站起,拽住她的胳膊。
她下意识扯开,却见冷风卷起他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旧伤,一寸长的伤口,泛着淡漠的血色。
这是火铳炸膛留下的伤,是旧伤。
她微微一怔,没再动。
夜风呼呼吹过,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芦苇折断声随夜风飘来,夹杂着模糊的鸟声。
黄葭看向他,“你能起来,之前为何躺着?”
“养精蓄锐。”陆东楼眯上眼睛,收回握着她的手,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
她转头向外看,声线压得极低,“那些是什么人?”
“一群杂俎。”他声音冷峻,缓缓睁开眼。
黄葭眉头皱起,已然读出了“此地不宜久留”的意味,赶忙灭掉了那盏花灯,提起衣袍就要向外走。
陆东楼直直望着她,眼底布满血丝,“一起走。”
风声依稀,只听他声音虚弱,黄葭怔忡片刻,袖中短刀贴着肌肤泛起一层凉意。
她迟疑得太久,陆东楼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没等她回应,蓦地牵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其拽回身前。
四目相对,她坐在他膝上,微微挣扎,身上绫衫衣襟垂落,白皙光滑的脖颈顿时隐现在眼前,他静静地注视着,声音自胸膛传出,“我虽然重伤,但要揪住你一个,绰绰有余。”
两人靠得近,他微微吐出了热气,落在她耳尖。
黄葭目光一凝,向后躲去,他却反握住她的手,对上她凌厉的目光,“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趁这个空当、起帆,附近有条水道直通臬司衙门。”
灯火恍惚,黄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他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