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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这四个数,能指代何地、何物、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沉思,既然是船厂的出入记档,那指向的多半是船厂的某一处。

可船厂涉及数目的东西太多了,大到造船的架阁库、仓储,小到每块木料上都有做记号标识。

如此庞杂繁复,一种一种可能盘查下去,定要花费好一番工夫。

黄葭瘫坐下来,听着屋外风雨声不绝,心底又激起层层骇浪。

是沿着蛛丝马迹追查下去,亦或是、到此为止?

她按着眉心,兀自静坐。

夜雨声声,碾花入泥。

良久,黄葭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放下名册,拿起烛台走了出去。

今夜已经放班,康元礼也走了多时,如今整个船厂,除开巡夜的那两班人,可谓动荡一片。

她最晚明天就得离开这里,若要追查,今夜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黄葭抬起头,天色暗沉无比,耳边风声寂寂。

她转身走过廊道,现下正是两班轮换的间隙,有了上回揭瓦的经历,这回走去仓储、架阁库所在的西北角,可谓轻车熟路。

细雨还在落,庭中树木飒飒而响,叶子被风扯下,散落一地青黄。

黄葭的脚步放得很轻,没有走两门之间的正路,转从林子里走,踩在溪水边石上,只见两边绿坪漉漉地泛着寒光。

过了林子,正在仓储外,木仓的檐高高悬在头顶,四围漆黑。

她倚在林后,只听得一阵脚步声慢慢朝这边过来。

是巡夜的人。

雨声静谧,领班的声音从不远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