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蜡烛光芒照过,在地上浇出点点鎏金。
她俯身站在船前,半晌,才发觉一个长长的影子落在脚下。
黄葭愣了一下,只见一个穿着褐色氅衣的人站在门外,他肩上沾着雨雾,寒光熠熠,像是已经盯着屋子里头看了许久。
康厂官?
她认出了人,却有些诧异,康元礼甚少来厂房找她,今夜亲自过来,应当是有要事交代。
她思量片刻,放下墨盘和鲁班尺,快步走出去。
灯影斑驳,落在庭中,康元礼提着一只白方灯笼立在檐下。
“您怎么过来了?”黄葭走到他面前。
康元礼见了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今夜吃得有些撑,便出来走动走动,消消食。”
黄葭的目光自他身上一掠而过,须臾,微微蹙眉,“您还是……有话直说。”
闻言,康元礼脸色微变,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诚恳地看着她。
雨滴自屋檐哗啦啦地坠下。
康元礼的声音有些悲切,“我知道何工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只是你与他之间闹成这样,妨害的到底是船厂的事。
黄葭听罢不言不语,深吸一口气,望着竹林间飞动的小虫,心绪纷乱如雨。
康元礼见她不吭声,又接着道:“上回掀瓦,我知你是情有可原,但代价也是不小。这几日搭棚子、搬着上百斤的樟木进进出出、日前晾晒、夜里收仓,工匠们劳心劳力,受了好一番折腾。”
说完,他打量起黄葭的神色,只见她低着头,脸上似有愧色。
康元礼长吁一声,补充道:“我这么说不是让你向何工首低头,只希望你与他各退一步,别这样僵下去。”
黄葭仰面望着细雨蒙蒙,哑然一笑,“那您想让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