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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元礼笑了笑,“眼下快要完工,你把值房的东西收拾了,这里用不着你天天来。雪船上还要两面冰刀做底,本也非难事,你回去慢慢画。我每日请人去官驿走一趟,把图纸带回来赶工。”

黄葭静静地听着,如若离开船厂,搬回官驿,逃出杭州的胜算便少了三成。

只是,这些天,康元礼对她很照顾,此番亲自相求,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黄葭抬眸看向他,“康厂官思虑周详,黄葭却之不恭。”

日暮雨纷纷。

黄葭把被褥还给灶房,拿着烛台走回去。

长廊上冷风呼啸不休,她加快了脚步,拐进值房。

房里东西不多,只几样刀、尺、推刨。

她匆匆收拾出一个包袱,背上要走,转过头,架子上厚厚的一层灰尘映入眼帘。

平日里不留意,这里打扫的人也太偷懒,只把木架顶格的那一层给略过了。

烛台的光幽幽照去,其上积了好大一层灰,却有两三册书压在灰尘下。

她喟叹一声,今日要走了,也算送佛送到西。

她把包袱放回桌案,安置好烛台,转身抬手取下架子上的一册,轻轻抖了两下,粉尘如大网一般倾泻下来。

她举起烛台照过去,只见右上角写了一个“壹月上旬”。

出入记档只留存一年,这本一月的记档,应该是所有架子上最早的一批,等过了年关之后,就会随前几月的一并焚毁。

这种记档隔得时日越久,越不甚紧要,本来无人关注。

秦忠下狱后,这地方难得经了一番搜查,搜查后,康厂官把最近一月的出入记档挪去了东屋二间,而后给值房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