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袖便走,不料黄葭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何埙挣扎着回过头,冷风刮着侧脸,只见她眉头一蹙,脸上神情蓦然一变,声音冷如潮水。
“别老拿钦差说事,离了钦差、你还会说话么!”
何埙使劲地往里拽袖子,可他四体不勤,竟被黄葭这个干体力活的压制得死死的。
往来众人的目光一个劲儿地瞥过来。
黄葭恍若未觉,只冷冷地逼视着他,“我懒得跟你玩这种猫捉耗子的把戏,也奉劝你把心思用在正路上。”
她手心一松,何埙猛地拽开袖子,怒目圆睁,“少来这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过是背靠部院,要不然,谁会请你来督船!”
黄葭冷冷地看着他,懒得争辩。
何埙只以为她怕了,冷笑道:“像你这种不食五谷的人,没了部院,又有什么地方能容你!”
说完,他长袖一挥,转身向穿堂尽头走去。
黄葭举步向前,又忽地愣在原地,霎时间,心头涌起一股茫茫的落空感。
不食五谷?
原来这叫不食五谷?
她沉下一口气,不由地攥紧五指。
很快到了夜间。
狂风大作,天色昏沉,雨点子密密麻麻落下,整座船厂都静默在喧嚣之中。
二门的屋里,蜡烛点了三两根。
黄葭打了个哈欠,站在木板上,一手鲁班尺,一手墨盘,照常对新竣工的船复核一遍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