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听明白了,是陈九韶让他来的。
这一手倒也算高明,毕竟陈九韶与她积怨已深,如今又与赵世卿走得近,他若再想用言语说动她,未免太过天真。
换了杨育宽来,也不失为以退为进。
只是她如今找到了出海的水道,假以时日改造出一条海船离开,也不在话下,她不想再由他们多作纠缠。
这是空耗精力。
黄葭放下酒盏,兀自沉默着。
疾风吹尘,只见桥下舟中烛影恍惚。
杨育宽说完了近日的事,已开始翻旧账,“先前你擅自逃出淮安,引得部院调请海防,闹出那么大动静,如今又是这样,你可知给旁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他话音刚落,却见黄葭眼睫一颤,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她轻笑一声,“我不逃,难道坐等几年后被清江厂扫地出门?刘贤文如是,王叔槐如是,无不如是。”
杨育宽一愣,一种漏风的空茫之感落在心底,没想到她先前一直以为部院不打算留她,这才离开淮安。
他连忙靠近来,“我想……我想你是误会了。”
黄葭深吸一口气,撇过脸,她本不是喜欢旧事重提的人,也不愿拿之前淮安的事说情。
杨育宽却急了,坐直身子,“当时,漕台确实是打算在一个月里轮换三个清江厂掌事,也想利用你清洗刘贤文在清江厂的根基,利用王叔槐的钱填补清江厂多年的亏空。可他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黄葭气笑了。
杨育宽语重心长,“刘家在清江厂根基深厚,倘若不彻底拔除,哪里能轮得到你坐稳厂官?漕台这么做,既清洗了蠹虫,又让你这个掌事站稳脚跟,算是皆大欢喜。”
黄葭眸光微动,心底浮起一丝触动,但很快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