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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埙眉毛竖起,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昨夜为何不派人守在她门外,把人看住?”

康元礼面色凝重,“谁能想到她发完脾气就上房揭瓦,手脚太快,她又住在船厂,哪里能防得住。”

何埙冷哼一声,“如今的图纸是本工首亲自定下,钦差大人也早有吩咐,按照她的意思去动工,大人若是怪罪下来,你我吃罪得起?”

康元礼面上带笑,语气恳切,“你这样想,倘若这官船是由黄船工一手督工,又是她一手画的图纸,钦差大人执意追究,那你也只管向上回那样,把这件事推给她。说到底,都是她要闹,您也拦不住。”

“你说得轻巧!”他轻嗤一声,“钦差大人若是问罪,我上哪儿找人?”

“何工首莫急。”

康元礼笑了笑,“如今北上南下河防戒严,她要从内河走,河防的汛兵营就会把她拦住,从海上走,那她也得先找一条海船。所以眼下,她八成是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

大风扬帆,远望波澜无边。

黄葭醉卧舟中,伸了个懒腰,望着对面渔火映照出的一派柳意,脸上浮出难得的笑意。

她拿起酒盏一饮而尽,驾舟返程。

冬风劲扫,流水淙淙,川流入小桥人家。

今日虽无雨,山涧石路却是水意泠泠,四围倏忽闪灭的渔火在黑暗里,像一双双眼睛。

船已靠岸,黄葭仍卧在舟中,不打算上去。

快入夜,街市上并非无人,只是臬司衙门到处搜查,此刻浑乱方息,街角还有提着灯笼匆匆过路的行人,四围静得只余下脚步声。

黄葭躺在舟中,一股困意涌上心头,说来也怪,近来每每还未入夜,便觉得困倦,白日有时还睡不醒。

大抵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