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从库房搬出樟木,过二门,置在大门庭中撘的棚子下。
雨未落,天地却沉沉一片暗色,四围屋里都掌着灯火,一派通明。
彼时大门二门皆开,一群人进进出出,沉重的樟木“砰”的一声,被放倒在棚下,铺起尘灰蒙蒙。
康元礼站在中庭,脚下一个个人影飞快地流动,他望着从仓库里漫出来一派水色,眼眸微深。
身后,何埙正带着人大步走进来,他脚步沉重,脚下青石地砖都被他跺得震动,来来往往的工匠见了他,都避到两边走。
康元礼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谁干的!” 何埙驻足,面色铁青,直瞪着康元礼。
康厂官深吸一口气,“这几日雨下频仍,瓦松了也是常事。”
何埙冷哼一声,“一下子飞了十几片瓦,这仓库还是几年前翻新的,怎会有这样的事?我看,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他话音刚落,两位千户拔刀而起,数十士卒将周围工匠包围住。
官刀铮鸣声不断,湿漉漉的砖地上映出一道道寒芒。
见了这一幕,庭中的工匠都不由噤声,放下手中的活,束手站着。
何埙一个眼神扫过去,只见众人脸色颓然,“昨夜可曾看到什么行迹可疑的人来过仓库,一一呈报上来,本工首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庭中一片静穆。
康元礼望着那官刀的刃口,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