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漕粮由浙江粮场所管辖,步步环节皆经人手,难免出现岔子,运粮时也会出现种种损耗,粮仓所设“加耗”就是用以填补空当。
其中有小吏将潮了的米卖出,使漕粮流入杭州集市也是常事,谁能证明焦家的陈米是从漕船上偷下来的,而非买卖所得?
不过,今日他等着脱罪减罪的,也便不能多说。
跪在一边的焦郁娘神色平静,脸上带着几分从容。
大雨倾盆,二门堂外的老树叶子耷拉下来。
案子审理已经到了最后的部分。
赵世卿拿起拟好的案卷,忽然顿了顿,扫了地上的杨郎中一眼。
杨育宽跪得膝盖发软,两手撑着地,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开始陈词:“工部郎中杨育宽,与青山居米铺老板焦郁娘勾搭成奸,受其蒙蔽,犯下大错。”
他念到这里,两面的官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杨育宽瞳孔猛地一缩,多年读的书礼让他羞愧难当,脸上火辣辣地烧起,他跪在那里,不敢看旁边的女子一眼。
寡妇……她可是个寡妇。
他弯下背脊,好似后背被一把剑捅穿,额头滚下豆大的汗,两腿战栗着,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
他万万没想到,给他定的竟然是通奸罪……
“依照《大明律·刑律》,犯奸者,杖八十。”
杨育宽耳边嗡嗡作响,后面要紧的罪证反倒听不进去了。
赵世卿看着他单薄背影,开始念最后的刑名,“念其为朝廷效力多年,现杖责八十,革职留任,其余待工部问责。”
“焦郁娘,本案主犯,家产尽数罚没,徒三千里。”
罪名一定,焦郁娘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