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点上了檀香,紫烟浮动,一股安详的气味。
舱中条案、八仙桌居中摆放,八仙桌的两侧摆放两把座椅,两边各摆放三把四出头官帽椅,威严肃穆。
知府程隆就坐在八仙桌的左侧,而赵世卿坐在右侧。
黄葭不动声色地扫了赵世卿一眼,压下怒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给船上的两位官员行礼作揖。
外头还在下雪,积雪压垮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程隆坐在椅上,扫过她的脸,微微蹙眉,“见到本府,为何不跪?”
黄葭面不改色,“洪武四年,太祖鉴于‘军民行礼,尚循胡俗,饮宴行酒,多以跪拜为礼’,令礼部定揖拜礼。且《大明会典》有载,卑者拜下,尊者坐而受礼,有事方下跪陈情。”
程隆微微挑眉,不由瞥了她一眼。
她立在那里,垂下眸子不与他们对视,恭敬中显出不卑不亢。
程隆沉吟片刻,看向一边的长随,“赐座。”
赵世卿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程隆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黄葭坐在了右边最后一把官帽椅上。
“姑娘不好奇,本官因何把你传唤来?”程隆朝千户使了一个眼色,话却是对着黄葭说的。
黄葭笑了笑,“想必是浮桥的事。”
程知府淡淡一笑,却对她这个说法不置一词。
黄葭自说自话:“入冬雨雪,西湖涨潮,浮桥中段泡在水中冻裂了,前些日子,衙门不曾修缮,今日宴中有不知事的几位汛兵上桥落湖,险些冻死,部院急忙将草民传唤来修缮浮桥。”
程知府“嗯”了一声,靠着椅背,静静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