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来,她身上的淡淡的药草味缭绕在鼻间。
陆东楼淡漠地瞥了她一眼,站了起来,面对北窗,宽大的袖袍被吹得纷飞。
他的声音徐徐在她耳边落下。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让自己好过。”
黄葭低头摩挲着茶盏,青白色的杯底映着一抹苍青的天色,仿佛把她拽回到马车上不见天光的黑夜。
她是很怕死,但更怕任人摆弄地活着。
陆东楼负手回身,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语气冷硬,“我杀你,易如反掌;你抗命,螳臂当车。”
黄葭抬起头,握紧杯盏。
他沉下一口气,看着她,目光交错的一瞬,神色一寸寸变得冰冷,“几番放任,只因在浙江,顾不得处置你,但你若再要与部院作对下去,最后,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扶着椅子,有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站得笔直,“漕台好意,草民恕难从命。”
黄葭抬起头,目光炯炯,西风摇落间,她拱手一礼,“告辞。”
正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沉沉响起。
陈九韶提袍阔步进门,一进门就道:“漕台,米店那个印记有眉目了。”
陆东楼“嗯”了一声,端着茶坐了下来。
黄葭走出门,士卒搭手来扶,她摆手推拒。
她走出门,步履从容,只在跨过门槛后,脚步顿住,踉跄了一下。
“还以为你能一直处变不惊呢。”陆东楼转头拿起茶盏,掩下眸中的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