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职责混杂已成常态,薛参将手下同样是乱账一堆,若要以汛兵帮知府衙门接人来抨击汛兵营,那薛参将的巡哨兵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出去。
黄葭在赌,赌薛孟归不敢当众发难。
薛孟归持刀而立,脸上云淡风轻,只是绕着她走了两步,打量着她的身形。
他身材魁梧,角楼上照来的灯火,正从他肩头落下一个长长的黑影,将黄葭笼罩在黑暗之中。
众人敛声屏气,只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来,今夜汛兵只是帮了程知府一个小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两人之间你死我活的杀气竟已如此浓重。
说得更为确切些,是薛孟归想要黄葭的命。
他二人处在彼此五步之内,一个是浙江四位巡哨参将之一,一个只是藉藉无名的汛兵。一方想要拿捏另一方,简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薛孟归笃定,她这个汛兵的身份八成也是假的。
此时不动手,只怕她像一条泥鳅一样游走,再也抓不回来了,况且他将人带走,或许还能问出她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
暗舱的事,除开他,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薛孟归停下脚步,斜睨了她一眼,眼眸中只剩下阴冷。
宁可错杀三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
薛孟归目光沉沉,忽然高声,“诸位不要误会,本将军方才的意思是,汛兵营各位兄弟杂事诸多,忙到了夜半,实在辛苦,每人赏一百文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脸上难掩喜色。
黄葭抬头望着阴沉的天际,一言不发。
薛孟归环顾四周,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她身上,“这位领头的兄弟更是不容易,薛某要设宴犒劳。”
他走近几步,瞥见她苍白的面孔,脸上浮出笑意,“同为朝廷办事,薛某的一点心意,还望兄弟不要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