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一愣,部院要遣走王叔槐早在她意料之中,不想给的理由这般敷衍,王叔槐一个木工,跑到大同筑什么碉堡?
车外的雪声又细又密,马车走得很慢很慢。
翌日晨起,白雪飘洒不已,黄葭从陈九韶的驿马处那边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叔槐万贯家财一朝覆没,得了调令之后匆忙离开淮安。
不久前,他在去往山西的路上遭遇土匪劫掠,因身无分文,大雪连日,最终冻死在官道上,赶往山西赴任的高平知县沿途经过,发现了他的调令,将尸首葬在了杏花岭。
人死灯灭,来得真快。
黄葭放下字条,神情漠然。
“还去不去?”门外,陈九韶靠着墙壁,等得有些不耐烦,原先说好,他帮她找消息,她帮忙接个人,怎地还没动静。
黄葭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把牌票给我。”
漏下一刻,雪小了很多。
黄葭坐上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官驿走了,要接的人是一位姑娘,苏州瘦马,是杭州知府程隆从南直隶请来的,专为几日后的酒宴唱曲。
知府府上的人给了财礼,将人买下,却还有相看的搀娘、“六礼”没有给。
黄葭与知府上的管事到了城外的凤来客栈,只等管事将票据文书之类的验好,随行护送。
进了客栈二楼厢房,那姑娘在四位搀婆的扶持下从里屋走出来。
一身紫衫,头上梳着一个扑鬓,蝉翼分张,招飐可人,又戴了栀子花、白兰花、茉莉花,暗香袭人,这是苏州的“夏日三白”,夏天的三种白花。
只是如今已是冬日,头上戴这些不当季的花,可见奢靡,这笔妆费都由买主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