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院从他手里捞了那么多银钱,还借他的手清理门户。据说他走的时候,身上连三十两银子也没有,昔日江南的大财主竟沦落至此……”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悯,声音愈发激烈。
“部院到底是会骗人,过去几年借崔镇决口从河台那里揽权,如今又来坑骗内府!”
“砰”的一声。
他猛地一拍桌案,恶狠狠地瞪着他。
陆东楼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脸上神情无波无澜。
雪声窸窸窣窣,船舱里安静极了。
他倒了一盏茶,放到韦春矫面前,却没有接他的话,“听闻,厂督近来在找当年市舶司丢失的一批船。”
话音一落,韦春矫拿起茶盏的手顿时滞住。
他瞥了陆东楼一眼,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不语。
几年前“争贡之役”,前提督江忠茂曾召集工匠,打造了一批有暗舱的船只,押运禁物。
后来动乱平息,新上任的提督下令改造之前的船只,却得知市舶司中有人已经将其盗卖。
再后来,新任提督为了拔除前任提督在泉州的势力,将驻地自泉州挪到了福州。只是,腾挪之间遇上了福建难有的二十多日暴雨,航船损毁严重。
到了如今,所用海船越发捉襟见肘,韦春矫才不得不去寻找当初遗失的那批船。
可那批船毕竟是内府的一桩丑事,当时也并未上报朝廷,对内只称已秘密拆毁。
此刻听陆东楼提及这桩秘辛,韦春矫心里隐约有些恐慌。
他看过来,“你有法子?”
陆东楼神情肃穆,声音平静如水,“船舶虽已遗失,可船主也不可能将其放在库中坐视腐坏,此番从东南北上的商贾不计其数,厂督何不趁此机会搜查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