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师爷、参将面面相觑,只低下头来。
许久,一位师爷站了起来,踌躇片刻,说出了一个稀松平常的答案,“不如以财帛动之。”
众人默不作声,却也说不出一个“错”字。
今之世局,何处非用钱之地;今之世人,何官非爱钱之人?
朝廷咎官员不廉,而官员薪俸本不多,要应付上峰票取,不是借口“无碍官银”,便是借口“未完抵赎”。
过境付“书仪”,上峰巡按“荐谢”动辄五十两、一百两,遇上考满进京朝觐,非三四千两无法过关,可这大把大把的银子毕竟不是天上掉下来地里长出来的。
即使是像赵世卿那样的言官,亦不免要收一些银两。
所以,官场中人称言官为“抹布”——只管他人干净,不管自己污名。
“这个法子不顶用。”一位参将开口。
他站了起来,拱手一礼,“此人一来便气势汹汹,将万民书递上了巡抚衙门的案头,又扬言要肃清江南吏治,如此声势,纹银定是不管用的。”
程隆“嗯”了一声,也是不屑于送钱这个主意。
更何况,他手头也不宽裕。
参将堪堪落座,底下又有一人道:“此人做主给闽广南来的人放行,驳的到底是中丞的面子,卑职想,即便是咱们一句话不说,巡抚衙门那里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的有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他开城门放行,又让那些堵在江口的人上船,出了事,责任都在他的肩上担着,程府台有什么可愁的。”众人附和。
程隆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中丞的令下来,我等遵照执行,到时候怪罪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他与江朝宗虽同为孙阁老的学生,但两人关系也只是不远不近。
江朝宗虽不至于开罪于他,但到底是他的上峰,官大一级,未必不会给他穿小鞋。
这样想着,程隆沉默良久。
正在此时,从堂外忽然走来一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