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今年朝廷已经明发谕旨“御史出巡,其应劾官员须先及大奸,不许止以州县府佐等官充数”。
赵世卿既然要弹劾,就不能以小官小吏充数。
黄葭跟着他一路过来,虽不知他究竟打算将矛头对准哪位大官,又将如何动手,但她已经知晓了这么多秘辛,对一介布衣而言,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赵世卿包下了几间上房,很快便一一吩咐了众人,坐着轿子出去了。
临走前,传唤了两个长随跟在黄葭身边伺候。
黄葭自知走不了,就要了一壶龙井茶,一直坐到午后。
店小二烫了一壶烧刀子,又上了一只烧鸭、一尾鲈鱼。
她随意地扒拉了两口,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看向酒楼外,雪片摇落。
浊酒一杯天过午,梅香花湿雪沉沉。
另一边,赵世卿已经到了钱塘江岸。
舳舻蔽江,人语喧杂。
码头上阶梯的两边站满了官兵,持刀在侧,虎视眈眈。
少数几个官兵举着火把,火苗攒动,在雪天里映照出一派猩红。
阶梯下是一群亟待上船的行客,站立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千人。
两方僵持不下。
站在前面的行客都安静着,后面的则是高声呼喊,愈发喧闹。
赵世卿下了轿,入目山冈,小丘重重。
行五十步,江水汹涌澎湃,急流舔舐着江岸,码头内外皆种官柳,行列整齐,此刻已然青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