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若此次能为民请命,上书弹劾掉浙江巡抚的乌纱,为许阁老立下大功,他朝往返顺天之际,便是他赵世卿飞黄腾达之时!
想到这里,他神情有些恍惚地看向她。
“说了这么多,你……可有所求?”
黄葭见时机成熟,立刻放下茶盏,“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她俯身一拜,目光炯炯,“草民出身商户,奉家母之命来江南查账,不料却在几日前收到家书,家兄忽然重病垂危。”
赵世卿露出了然的神色。
如今浙江这里仅有官船北上,这姑娘家中突发变故却赶不回去,必是心急如焚。
她抬起头,目光郑重,“等到浙江之事一定,还请御史以王命旗牌请浙江巡抚移交河道监管之职权,接管海运。”
“若草民今生能得见兄长最后一面,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御史大恩!”
须臾间,窗振得愈发猛烈,西风摇落间,赵世卿怔怔地坐了下来。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好、好、好!”
赵世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却只看向窗外。
十多年了,他在翰林苦心经营,却被人像块破抹布一样扔来浙江,临到此时也不过是朝廷那些人尔虐我诈中的一抹尘灰。
来到这里,他本就不抱期望,却不料竟然有这样一份大礼在等着他。
真是、天可怜见!
赵世卿长舒了一口气,眼眸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黄葭微微一怔,不想这位赵御史心思如此单纯,为她方才编的几句话感动如斯,不由生出几分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