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楼“嗯”了一声,悠悠坐下,静静地炉中的碳燃起。
陈九韶撇过头,忍不住问道:“江巡抚所图究竟为何?既要明年造船事宜分付于浙江船厂,如今及早借他船,他还不答应?”
陆东楼笑了笑,笑声格外沉闷,“他惦记的是朝廷批下的造船银两,几艘船又怎能入眼。”
陈九韶一愣,目光中透出几分了然。
江朝宗的新政“火耗清库”,用意是减少田税加耗。
其中最要紧一条是“设立各府县置立仓场,将一应税粮俱收于内,见数拨运”,意在减少运粮官从中盘剥牟利。
如今新政伊始,兴建仓储、调派人手,正是用钱之时。
至于地方贼匪,在他到任之前积弊已久,可浙江连年天灾洪涝,这些盘踞地方的贼众本就难以根除。
巡抚的任期又是不定的,短则半年多,多则一两年,江巡抚初来乍到,若想在任上做出一番功绩,施政务求一个“快”字。
他须下一剂药,还须立刻见效,于是实施新政便成了最好的出路。
“咕嘟咕嘟”紫檀木案上的茶壶烧得通红,白茫茫的热气浮在半空,好似一团棉花。
陆东楼按着一块湿布将其取下,倒两盏茶,递过去。
茶香清甜,茶色金黄透亮,是桐木关的正山小种。
陈九韶眉头依旧皱起,还在想方才之事,他接过茶,思忖着道:“年关之际、行客往来最是频仍,如今江口船只不足,只怕届时会出乱子。”
“那就正好。”
陆东楼看向他,声音格外冷静。
第38章 客船钟声 漕卒未启行,何妨船户之先行……
晨起,雪已积满船头,密密麻麻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