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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楼看向他,“如今漕粮已经北上,清江厂现成的海船或有损毁的,修缮之后租给中丞,要价也不过三五百两,这个钱、中丞也该是出得起的。”

陈九韶听着,不由点头,这确实是两全其美之策。

江巡抚的眉头却越拧越紧,“这些毕竟是旧例,江北河海深江南河海浅,江北的船来了,恐怕也不适宜江南的运道。”

陈九韶心头浮起疑云。

办法已经给了,江中丞这话倒像是挑刺?

楼外,雪下落的声音静谧无比。

陆东楼听了他这番古怪的辩驳,脸上全无愠色,像是早有预料。

他提起酒炉,为对面之人倒酒,热气刹那间翻腾而起。

楼外,无边的夜色已经悄无声息地包裹而来,陆东楼抬头看了一眼,满室只剩下几根蜡烛的熹微光芒,他的目光也变得深邃。

夜间的风冷上几分,陈九韶不由打了个寒颤,坐在火盆边。

三个白云铜大火盆已烧得遍体通红,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人心中的郁气都疏解了片刻。

陆漕台的酒倒了一半,忽而抬眸。

“中丞的新政进展如何?”

陈九韶猛地一怔,不知漕台为何忽然挑起这个话头。

江朝宗接盏的手微微一顿,又很快接过。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中似有怒意,“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火红的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窜出一缕沉闷的香气。

陈九韶坐在原位,低头看着那闪烁的火星。

陆东楼的语气越发温和,“新政涉及漕粮中转加耗,本就是部院运粮之事其一,陆某身为漕运总督,理应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