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低沉下来,原本雄浑的曲子已经有些幽怨。
沈叔谒打眼扫过,看向黄葭的目光越发深邃。
他长久地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解,似是无奈,“这是什么意思?”
黄葭扫了一眼,嘴角一勾。
她起身,在长随的手心里放了几块碎银,“麻烦点一点人头。”
沈叔谒眸光微动,心中浮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诧异。
不一会儿,长随来报,船前乐工三十人一人不少,唯独少了那个坐在甲板上的老船家。
黄葭毫不惊讶,只“嗯”了一声,示意他退下。
沈叔谒眉头紧锁。
忽然,烛火闪动,却见中舱的窗上闪过一个人影。
他猛地一怔,转头看向黄葭,“那个人是来盯梢的?”
大雾四起,眼前一切都缥缈了起来。
黄葭叹了一口气,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怅然,“如今我身肩巨任,别说是你,就是部院也派人留意着我的踪迹。”
说完,她仰起头,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
沈叔谒一怔,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
显然,这位黄船师方才这一番作为就是想告诉他,她是完全处于部院监视之下,半分也动弹不得。
等他的钱到了她手里,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只是,在船上找出部院的眼线,这件事情的布置却有些微妙。
若是换了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乎没有踪迹可寻,可如今到了河上,统共就这么多人,即便混在乐工、船家、长随之中,只要细细筛查,就一定能发现。
她是选好了这个时机,又任由眼线待在她身边,才让他彻底信服,可见心思缜密。
船外,雨下得大起来,接天的雨幕好像一张大网,网罗住了这方天地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