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拿起桌上的茶盏向前走去,眼眸中冷厉与不屑在掠过他身侧时显露无疑。
她眉头一皱,双眼不看他,也不想再聊方才的话题,“今日原本人手不够,多亏了卫所的兄弟们来相助。”
林湘坡瞥了她一眼,“一贯如此,不是特意照顾。”
他吐出一口浊气,又看了她一眼,坐到了东墙角的椅子上。
林湘坡眉宇之间的疲惫难以掩饰,语气也淡了下来,“这件事,我帮你压下来了,若是李约知道,你这个督工就当到头了。”
他深深地望向她,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规劝的意蕴。
黄葭只是笑了笑,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那就谢过了。”
她抿了一口茶,神色竟有些讳莫如深。
刚一坐下来,便听得门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位船工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黄船师,今早河工刚走,夜里河口那边有好几架木车出了裂口,您快回去看看!”
黄葭幽幽地看了林湘坡一眼。
他叹了一口气,“你去吧。”
夜来,河上大雾四起。
朦朦胧胧的烟云笼罩河岸。
黄葭在一排石墩上,用铁刷细细地擦过,将那凹凸不平的车筒内壁磨得光滑。
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黄督工,这都三更天了。”
黄葭按在木筒上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