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放下碗筷,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十分有力,“拿了这钱部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人都要疏通,最后落在手里至多几十两银子。”
沈叔谒笑了笑,眼神却变得警惕,“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卷钱跑了,一千三百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黄姑娘莫不是在诓我?”
他轻笑一声,神情却并不轻松,“再说了,我凭什么相信部院还会让你当这个掌事?”
听了他的怀疑,黄葭却无声地笑了,左手从包袱里拿出了一锭银子。
烛火熹微,照得银两熠熠闪光。
沈叔谒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葭将那一锭银子翻过来,背后赫然是部院的印。
这是部院的库银。
她翻出了包袱,拿出了一锭,又是一锭……
沈叔谒扫过一眼,足足有七百两银子!
黄葭神情庄重,目光炯炯,“这些就是几日前漕运部院的李佥事签发给清江浦的例银,你说这么大一笔钱,他缘何要给我?”
沈叔谒脸色凝重,直直地盯着她。
黄葭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实话告诉你吧,如今部院也是一团乱麻。那王掌事虽掌管着清江浦,可他毕竟是刚从市舶司过来的,在官场上人情复杂,其人还与故旧时有往来,而我离开市舶司已有七年。”
“你说,部院是信他,还是信我?”
虽是问句,她的声音却是笃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叔谒眼眸微深。
听着船外雨声起起落落,他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平静异常。
对面的黄葭还是一脸的凝重,眼眸犹如一潭幽深的井水,“自从王掌事到了部院一味做大、铲除异己,清江浦上下早有怨言,他在账目上做文章,部院也有所察觉。”
沈叔谒面色沉沉,似乎在思量着她这番话的真假。
黄葭取下烧得通红的酒炉,浇了一泼水灭了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