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先发制人,就是想把矛头从自家身上移开。
“咚”的一声。
茶壶扣在了桌案上。
李约走了过来。
四下静穆,仿佛能听到躁动的人心。
书办将众人眼前凉掉的茶又换了烫的来。
翻腾的白气升腾而起。
黄葭看着那水气,面无表情。
“这是秋后的新茶吧。”王叔槐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李约走到他面前,与他相视一笑,悠悠坐上主位。
茶农一年收两回茶,秋后的茶大都便宜,部院的茶收便宜不收贵,抓小放大。
李约只说了这一句,众人便已经会意。
刘贤文看向黄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此番黄船师闹出这么大的亏空,当然要将功补过。”李约笑了笑,目光却是对着王叔槐。
堂屋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今一边是河口杂务繁重,另一边客商的船就快到了,黄船师就好好想法子,把这笔钱补上。”
黄葭喝着茶,漠然平视前方。
李约话里的意思,是要她把刘贤文当初做过的那些事照模照样做一遍。
——从客商那里“拿”钱,替部院解决河口工费的事。
如此一来,部院拿捏着她贪墨的罪状,等到用不着的时候,就可以像踢走一条野狗一样把她踢出去,干净利落。
刘贤文看向黄葭,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快意。
王叔槐只轻轻吹起茶水上的热气,脸上云淡风轻。
李约瞥了黄葭一眼,又看向众人,脸上带笑。
“此事限期半月之内,也请在场诸位都做个见证,若是事情办不成,那黄船师便去清江厂几位船工首手下再历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