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的目光重重地落到了黄葭的身上,“听说你近来做成了一个大家伙,帮着河工下水疏泥。看来我调你去河上,还真是去对了。”
李约话音未落,坐在黄葭身后的刘贤文连忙接话:“黄掌事是千里之驹得遇伯乐,如今,大半个淮安城都在说佥事知人善任。”
他弓着背,脸上满是恭敬。
对于刘贤文的马屁,李约向来是照收不误,但他今日却未发一言,只静静地注视着黄葭。
黄葭只得开口:“佥事英明。”
她周围已经坐满了船工首,惟有对面的那张八仙椅还空着。
本朝以左为尊,她今日是右边第一位的座次,那左边第一位又会是谁?
一贯跟着李约的是林湘坡。
他是漕运参将,地位固不如李约,但是若与她比,他好歹是官身,而她却是一介白身,即使两人对座分了左右也是不合礼制的。
若是寻常的地方也就罢了,今日是在部院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更何况旁边还坐着李约这个人。
黄葭只疑心是那个书办一时粗心同她说错了,看向李约,脸上带笑,“过一会儿林参将该来了,这个座次是不是要再挪?”
李约看着她,面无表情,“过会儿再说。”
黄葭“嗯”了一声,面上不显,但见李约这个态度便觉来人不是林湘坡了。
官场论资排辈,林湘坡比李约长了许多岁,今日来人若是他,李约必然要敬着。
等了许久,堂屋外溪水潺潺声听得人心平气和。
那小溪破冰的“叮咚”声时不时响起。
黄葭眯起眼,睡意沉沉。
廊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来人大步流星,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冷风袭来,烛火抖动。
一个低沉又透着些许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