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叔谒轻嗤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掌事多虑了。江忠茂愚蠢小人,见利而忘命,将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巴烂,世上如他这般的鼠辈又有几个?”
他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沈某一介商贾,略有家资,幸遇掌事,若能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也是三生无憾,掌事若是不放心,待会儿听戏时,你我再详谈。”
黄葭撇开脸,吐出了一口浊气,“我手头还有件要事,就不奉陪了。”
她边说边起身。
楼外的雨渐渐地停了,乐声变得渺远。
一阵风吹得烛火摆动,照映着沈叔谒的半边脸。
他死死地盯着那抹灰色身影。
直到她快要越过厢房的屏风,他忽然开口:“等等。”
黄葭脚步未停。
沈叔谒脸上青筋暴起,嘴里挤出几个字,“一千五百两。”
黄葭微微一怔。
“我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身后,沈叔谒补了一句。
黄葭仰起头,想起河岸上那些人,仓库的陈米最多再够两顿,等到大后日她就得带上人和家伙,去城中大户家里讨粮了。
那河口缺的是上千号人的口粮,还不知道整个淮安城大户家里的粮加起来有没有这么多。
身后,沈叔谒的声音放缓了许多,“眼下修河造船,最紧缺的就是钱粮,若是能解了掌事的燃眉之急,沈某也算是大功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