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刘工首长叹一声,拱手道:“当日轮值的人已经问过了,说是吃坏了肚子中途离开了一刻钟,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就成了这个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
烛火晃出一片暖色的虚影,照映着黄葭清隽的面容。
她叹了一口气,“出去不过一刻钟,这盗匪手脚竟然如此麻利,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整个西房搬空了。”
听了这话,邱萍微微颔首,眸光闪烁,“掌事的意思是……有内鬼?”
话音一落,在座几位老船工皆是一怔。
几道目光在堂屋里交叠。
黄葭看向刘工首,脸上露出一丝安抚人心的笑容,“我没有这个意思。”
刘工首琢磨不出她的意思,坐着没动,也不言语。
黄葭轻轻抬手,邱萍会立刻意,将一摞册子发了下去。
堂屋里目光交汇,有着一种别样的安静。
黄葭的声音平静如水,灌入众人耳中,头脑一震,“我看过了,这几年来清江浦的盗案,凡木料大都运入闽江入海口。那一带水陆交通便利,是闽东、闽北及闽南货物的集散之地,而其中木料货物,又多半会运去南台和洪塘两地。”
众船工低头看着册子,几道目光在堂屋里交叠。
黄葭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征税之规,有水饷,有陆饷,有加增饷。水饷,以船广狭为准,其饷出于船商;陆饷,以货多寡计值征输,其饷出于铺商。”
“征税之时,铺商接买货物,应税之数给号票以为凭据,船老大将依照号票再交水饷。”
刘工首听出她是打算追查此事,即刻心领神会,“眼下淮安禁船森严,还有海防关口,他们断不可能逃饷跑出去,所以必要找几家铺商伪造号票,这一步,倒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