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飘飘,雾凇沆砀。
黄葭走向秦淮河畔,脚步切峻。
停下来,看见长靴的脚踝处都湿了一片,才发觉自己近来急躁了许多,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在海港上不眠不休的日夜。
那时的她辰时点卯,上下清点人数,看库里账目,巡视船前码头,一直到夜里子时方得片刻清闲。
风声动地,雪声敲打在耳畔,心中平静又躁动。
上了船,这是一艘四百料的商船,停在一众乌篷船中分外显眼。
大雪纷飞,落在船头。
黄葭一走上来,船夫就将系着的铁索放开,大船、随风飘荡。
船头,一身着褐色长袍灰色鹅氅的长者已等候多时。
他转过头来,饱经风霜的脸庞显出清瘦,却平添了几分雍容。
黄葭微微一愣,心中仿佛涌动起不知名的悲怆。
“王伯,许久不见。”她弯腰作揖,语气有些感慨。
“好孩子,不必这么多虚礼。”王义伯笑着摆了摆手,长髯飘飘,语气中那洒脱之情却不是寻常老者能有的。
二人步入船舱。
舱内一方桌案,几把八仙椅,案头点起了三四盏油灯,亮堂得很。
黄葭放下装着铅风海船船模的包裹,落座。
忽见那桌案上摆了一副墨宝,其上赫然写了一首诗——
八风儛遥翮,九野弄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