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拨人手只怕来不及,再者一时之间也不大可能驱动各地兵备道。”参将林湘坡叹了一口气,“不如以支运为主,百姓只需就近将税粮运至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即可,然后由漕军分段接力,运至北京、通州二仓。”
兵备道参政陈敬猷微微一愣,“你的意思,要改成民运?”
林湘坡低下头,面色一白,“这、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众人沉默。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后,英宗被俘,京师危在旦夕,廷议决定坚守顺天府,而京师精甲劲骑均陷于土木,所余疲惫之卒不足十万,且军心震恐,斗志不足。
于谦上书请王檄,取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及南京沿海备倭军、江北及北京诸府运粮军亟赴京师,以此部署,人心稍安。
江北漕运官军被征调后,江南的漕粮完全交由民运。
为此,苏、松诸府属民往返几乎一年,沿途的车马饭食又要自备。
忙活了一场后,也耽误了农桑,等到了第二年,岁无余粮,江北闹起饥荒,大片大片地死人!
陆东楼放下茶盏,笑了笑,“民运虽省了官衙之力,可收效不佳。景泰元年,漕粮岁额仅为四百万石,正统、景泰年间的漕粮岁额中,仅比黄河大决口的正统十三年略高,远低于正统初四百五十万石的正常量。”
李约点了点头,笑道:“漕台说得是,目光要放得长远。”
林湘坡面露难色,“那这人手之事……”
杨育宽站了起来,声音凛然响起,目光坚定,“漕台、河台,下官有一计。”
他一站起来,众人皆是一愣,气氛微妙起来。
杨育宽是移舟福建之事的“罪魁祸首”,月前他无端招来一场祸事,折了一个胡宝生,犯下大错,漕台却并未给以他严惩,如今还在这里上蹿下跳,真是不知好歹。
堂内几十道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视一周,而后看向高坐在主位上的陆东楼。
陆东楼没有说话,却是王禄元接了他的话,“你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