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四面风声穿过林间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静谧异常。
黄葭只微微抬眸,望着阴沉的天际。
王预诚低着头,见一股股溪流在脚下汇聚,声音也低下去,“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看向他,忽而一笑,“走了。”
他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黄葭已经飞奔到那棵大榕树下顺走了他的马。
她翻身上马,拉起缰绳。
马蹄飞扬,水花四溅。
王预诚连忙后退三步,凝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起来。
细雨萧萧落下。
恍惚中又是当年阴雨绵绵的刺桐港,他蹲在码头等远在淮安的爹娘回来。
瓢泼大雨转眼落下,少年缩在檐下,哆哆嗦嗦地打着寒战。
人影幢幢的巷陌,黄葭打着伞,像一只小海鸥朝码头飞奔来。
他连忙出声,“你能不能、带我去海船上?”
瞧着落汤鸡似的他,她歪着头,身上挂的墨斗和勒板乒铃乓啷响,“可是,爷爷不让。”
他拱手拜拜,“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他们……”
“哼!真烦!”她撇过脸,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少年愤愤地盯着她的背影,正要破口大骂。
下一瞬,她回眸一笑。
“嘻嘻……跟我来吧。”
风声萧萧,连带着过去的记忆也吹走。
山间路上,风刮得起劲。
邱萍手里撑的那把青纸伞,好似风浪中的水上浮萍,摇摇晃晃。
见黄葭骑马奔来,她欣喜地一路小跑过去,碎花布衣迎风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