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笑的是,凛冬已至,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扇个不停。
隔得远,她看不大清他的脸。
倒是那人居高临下,视野清晰,瞥过一眼,便浑身一怔,“黄隽白?”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好似阴魂不散。
黄葭长叹一口气,扭头便走。
风声萧萧吹起,好似一曲丝竹音。
黄葭走得很快,下了山脚,踏上乡间小径,四围草色浸没烟雨中。
远望后头无人,她放下心来。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骏马嘶鸣。
前头一棵大榕树旁,王预诚将缰绳栓在树上。
他也戴着一个斗笠,隔着蒙蒙雨丝向她走来,目光沉沉,“你到底还是来了淮安。”
黄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愿与他搭话。
王预诚注视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帮你逃出市舶司的?内府的河道搜查何等严苛,你从巡海船上逃去崇安,若非有人帮你上下打点,以你的本事,能避开提督耳目?”
他不明言,但话语中的“有人”昭然若揭。
黄葭并不意外,只轻嗤一声,“你帮我?早不帮晚不帮,等到三年期满,那狗提督要换下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冒出来了,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帮你自己?”
王预诚看着她,没有接话,而是调转话头,“听说,你已经攀上了部院这棵大树,马上就要做那二十多个船工首的掌事了,恭喜。”
他语气阴冷,还带着些许讽刺。
黄葭瞥了他一眼,望着接天风雨,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