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楼微微一笑,却不看他,“内陆船于旁人也罢,落在她手里,倒算不上大船,况且还有诸位相助,不是难事。”
那人一愣,低下了头。
他慌忙开口,一时竟忘了黄葭督造海船的旧事,反应过来才知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
于是悻悻坐下。
一边的刘贤文静静地听着,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身边又有一人扶着椅子站起。
“上个月的船难,到底是我等的疏忽,腆着一张老脸,如何能让小辈来善后,如此安排,是要折煞老夫了。”
陆漕台定定地看着他,“诸位既然是前辈,想必都盼着部院的漕船修造后继有人,如今来了这样的人,还请诸位放开手,让小辈多历练历练。”
那人一愣,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西风悄然吹起,雨丝飘飘然。
堂外湿漉漉的石砖地面倒映出一个个人影。
堂下,喧闹之后,又是长久的寂寥。
黄葭感到一丝异样。
纵然修船不易,但又怎会难倒这一屋子的老船师?
他们先前拒不接手,陆放篱又这样穷追猛打,恐怕另有隐情。
但见众人沉默,陆东楼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刘贤文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四面越来越冷,陆东楼唤来两个书办,给堂屋的铜炉里添了银碳。
银碳在炙热的温度中慢慢疏松,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响声。音调低沉,没有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可见是上好的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