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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船都很大,高出水面十七八丈,气势恢宏,硬生生挡住了江面往来的风,船身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她这艘四百料的小舟刚刚驶入那片阴影,便听得上空落下一道声音。

“你!干什么的!”

黄葭抬起头,那声音离得远,又有高下之分。

朦朦胧胧望去,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只能勉强瞧见一道甲胄的光芒。

藩台衙门的衙差她曾撞见过几回,建宁近年火耗极重,逃户又多,府衙上下盘剥,还是欠下了好几年的税,衙差各个狼狈。

可眼前那一片,甲胄光亮如新,可见并非藩台衙门的人。

她拿起千里镜,只向那高船之上看去,一面红底黑字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是漕船!

黄葭一怔,急急走向船舵,欲要调头回崇安。

可转念一想,纵使漕运部院派人来搜捕,也不大可能出动这么多的漕船,福建又不是有漕省份,这么多漕船停到了此处,官府恐怕是另有图谋。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撒野!”

等到那船上传来第二声,黄葭才发觉那人并不是对着她说话。

雾气朦胧间,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褐色的小点。

用千里镜仔细看去,才发觉是一片片竹筏和商船。

六百料的商船在漕船面前,与溪涧小渔船无异。

这些商船似是一同出发的,或是船主人有交情,把船身都聚拢在一处,与漕船拉开十丈距离。

竹筏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有的站不下了,便沉在水底双手扒着竹筏。

竹筏上的人也狼狈不堪,衣衫半湿,不知是汗水还是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