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悠悠地荡在溪水中,四下静谧无比。
“咕咕咕”远处传来几声鹅叫,不过须臾,眼前山丘立数丈,山下黑压压一片石楼,楼外横板作桥以通人行,辕门外,有数十艘大船泊于渡口。
他们这只乌篷船驶过去,正夹在两舰之间,微风不到,昏黑如夜,闷不可当。
船夫收起了桨,笑吟吟地看过来,“二位,下船吧。”
杨育宽一把拉起蓬下的胡宝生,两人颤颤巍巍地走上码头。
天光熹微,胡宝生打起了青白色油纸伞,摇摇晃晃地走着,一抬头,正见那辕门上三个大字。
——延平府!
“这、这……”胡宝生只疑心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连忙转头看杨育宽。
只见杨郎中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船夫来时说的话。
“二位,我们知府鲍老爷与漕台是故交,是一块儿在延平共事过的,今日听闻您二位在此有难,特来相助,老朽身上有令牌,若不嫌弃这船小,可捎二位一程。”
那船夫生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摸样,手里还有延平藩台衙门的令牌。
胡宝生昔日替陆放篱给延平知府鲍冕送过些桂花酒,估摸这二人交情不错,这样一想,心中也没了疑虑,连连称叹那鲍知府真是热心肠,他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便领着杨育宽上了船。
可如今,眼前“延平府”三个大字骤然砸在脑门上,他二人一阵恍惚,还没咂摸出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