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都是乡里熟面孔。
黄葭眉头舒展,照旧问店小二要了笔墨。
不想秋来天凉,那墨竟冻如坚冰,她拿起一方砚台坐到火盆旁边,才慢慢研开,提笔写就——
秋来百花尽,常有茕茕之感。
昨有王家来邀,恐回福州再生枝节,若久留崇安,予心惶惑。念渭北红霞扑地,遍野皆桃花也,欲与亲旧相伴,但求心安。
亟待寄母寿诞,相与拜谒。
“写的什么?”
林阿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背后。
“给寄母去信。”黄葭蘸了墨,写下落款。
黄葭的寄母一家原是建宁府人,与黄家交好多年,后来做生意北上,便定居在了关中,这些年虽相隔千里,也不曾断了书信往来。
黄葭已打定主意,离开崇安之后,就去关中投奔寄母。
林阿婆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下外头不太平,你出去千万小心。”
黄葭声音平静,“这回我从南浦河走,走的内河,不怕有贼。”
熟料,林阿婆听着“南浦河”三字,心猛地一跳,“南浦河如今可去不得。”
黄葭搁下笔看向她,“那些匪寇竟这样猖獗,连内河都不太平了?”
林阿婆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忽然伸出食指向上一指,“这回不是人祸,是天灾。”
黄葭刚要细问,只见阿婆转进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