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葭斜倚栏边,仰头望着那盏油灯,“无妨,我又不想见你。”
王预诚一噎,面上仍带着笑,只是眉眼弯弯间,不见半分温情脉脉。
“渔樵之事,既费人力,又仗天时。起早贪黑地过活,很是辛苦吧。”
黄葭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谋生计,只要不偷不抢,都是辛苦。”
王预诚面色一沉,提起烧得“咕嘟咕嘟”的茶炉看向她,“我知你心有怨愤,可那个时候,我也是形势所迫、情势所逼。”
他长叹一声,望着亭外湖光山色,眼眸微深,“说到底,你我不过一介布衣潦倒之人,只能是人家说什么,咱们便做什么。”
黄葭看向他,面无表情,“那今日你来此,也是情势所逼?”
他猛地一怔,没想到她说话这般不留情面,端起茶盏的手微微顿住。
黄葭撇过脸,不再看他。
王预诚放下了茶盏,淡然一笑,“是也不是。洪武年间,定天下船数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五艘,如今已然不足此数。例如,漕船空载返程时,载货迟延、弃逃、盗卖就比比皆是。陛下下旨,当务之急,是要重修旧船,再造新船。”
“我思量着,正是贤妹用武之时。”
黄葭轻嗤一声,“砍树的砍树,劈柴的劈柴,这些事,我干了,清江卫河的人去干甚?”
王预诚一噎,眼睛眯起。
他笑了笑,也便开门见山,“自打市舶司驻地从泉州迁至福州,琉球五年一贡改三年一贡,内府大开户牖,则将敕造近百艘远洋船。”
“只要你随我回去,一准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听了这话,黄葭忽而一笑,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她登时站起来,大步走到放着斗笠的栏边,“那且说好,我去了是跟着何人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