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此刻冰冷的手指和雪白的面色,裴令之生怕她气血上涌承受不住,顾不得其他,连扶带牵硬把景昭弄回殿里,正斟酌词句准备劝慰,只听景昭道:“你出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两扇殿门合上了。
景昭独自在殿里待了大半日,殿门再打开时,她眉间倦色难掩,神情却很平静,对裴令之道:“明日就将常用的箱笼收拾起来,准备搬到芳筵殿。”
裴令之应下,细细观察景昭眉梢眼角,心里暗叹一声,却不表露,若无其事道:“那穆嫔呢?”
景昭道:“总要留个人看家。”
皇太女就这样携太女妃住进了皇宫里。
新住所距离明昼殿极近,堪称低头不见抬头见。饶是裴令之心性平稳,还是没办法时时刻刻以坦然自若的心态生活在皇帝眼皮底下。
但他不可能丢下怀着身孕的妻子,自己回东宫去住,于是每日都抱着上坟的心态起床。
景昭的情绪倒是稍有好转。
自从把自己关了大半日之后,她又恢复了八风不动的状态,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让她抬一抬眼。每日除了散步到明昼殿去看政务,就是晚间和裴令之一起思考明天吃什么,仿佛心里真的只剩下公务和养胎两件事。
就连四月上旬,南乡县令柳知具本上奏,说在南乡县任职期间,通过走访当地老农、整理编纂农书等方式,总结出一本农经,又亲自改良水利、下地劳作,一一验证这些前贤经验,颇有心得,一亩水田可以产出一石半的稻谷,已经接近南方膏腴之地的产量。
随同奏本一同送入京中的,还有柳知的农经,并几大箱稻谷,分别是柳知任职南乡县这几年官田里出产的粮食。
对比分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