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她半晌,难得地无话可说,挥手示意宫人们依言而行,而后若有所思道:“你有些太紧张了。”
景昭沉默半晌,不再称臣,而是缓和语气道:“若是不能遂愿,女儿如今与父皇能多相见一面,也是好的。”
话音未落,殿内宫人便齐齐垂下头去,不敢听皇太女的不祥之语。
皇帝亦沉默片刻,却没有再说什么,只缓声道了句随你。
父女相对静默,皇帝不久便离开了。
景昭亦步亦趋送到庭院外,站在宫道上看了很久。
直到皇帝仪驾走得无影无踪,她仍然站在那里。
裴令之无声上前,替她披了件薄披风,轻声道:“来不相知去不留,道并行而不相悖。”
他只轻声说了这么两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旋即静默下来。
他的指尖碰到景昭的手指,很凉。
今年的春日格外温暖,已进了三月,御花园的丛丛花木发出新芽,鸟鸣婉转风和日丽,连薄袄都不必再穿。
但皇太女手指冷得像冰。
她有妊八月余,由于刻意控制饮食,前几个月从不肯放松半点政务,身形并不明显,也没有丰满起来,在有妊的妇人中可以归入消瘦的那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