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楚立国,册封储君整修东宫,从宫里花鸟房调来数个专司莳花养树的内侍,花了几年功夫,才把这棵树养得起死回生重新开花。
不远处凉亭里,景昭手捧茶盏,斜倚栏杆,似在赏花,又似赏景,眼睫却是低垂的,只偶尔向外抬眼一瞥。
打下来的桂花足足装了三四个绢袋,这些绢袋尽是用精细素绢裁成,如果只以价值来论,绢袋所耗的绢布可比鲜桂花贵重多了。
不过这是东宫,这些桂花也不止是桂花,而是贵人的雅趣。
这般来论,区区素绢,又不足挂齿了。
穆嫔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宫人们过来,鹅黄宫裙臂挽披帛,衣角浸润桂花芬芳。
她走到亭外,便有宫人端来铜盆,穆嫔先就着铜盆洗净双手,用素帕仔仔细细擦干净,才脚步轻盈地登上亭阶,朝景昭行了个礼,靠坐在下首锦凳上,道:“今年最后一批桂花都在这里了,不知殿下想怎么做?”
景昭一手撑头,垂眸道:“酿酒吧,让厨房动手,酿好了提醒我,照例赏下去。”
恩威并施是皇帝教给女儿的第一记驭下之术,景昭和十八学士年幼时,每年桂花开了,景昭一般会召集他们旷课去打桂花,然后众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亲自挑拣出最好的桂花,制香酿酒不一而足,等到做好之后由景昭分赏下去。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对于一天到晚习文练武排满各种课程,半点气也来不及缓的孩子们来说,松泛的活动本身已经非常难得了。
及至众人年纪长成,各自获得官职领取差事,再也不缺取乐的途径方式,但由于年幼时的经历,打桂花——特别是东宫里这棵桂花仍然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燕女官专门有个固定的差事,就是等到桂花开了的时候,即使皇太女想不起来,她也要吩咐人把鲜花收起来,做成各色香酒点心,替太女按名单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