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片刻。
然后他继续说:“人有弱点,未必是坏事。但皇帝是不能有弱点的,如果你的弱点是人,那就杀了;如果是物,那就毁掉;如果是规则,那就改写。但当它源自于你本身时——”
皇帝的声音忽而异常柔和,了然的神色从他眼底清晰透出来:“我也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解决。
几乎是本能的,景昭点了点头。
皇帝挥手:“去吧。”
景昭站在原地不动,直到皇帝扬了扬唇角,轻飘飘道:“皇太女身为储君,其下皆为臣属。那些跪伏在你脚下的臣僚和草场上被牧人挥着鞭子驱赶的羊群没有任何分别,如果牧人为了一两只羊驻足,等待它的命运唯有宰杀。”
“如果你继续避开裴氏,我会立刻赐死他。”
窗外清风席卷,冲散了柔和的芬芳气息,那只香炉倒映在景昭眼底,但她的目光却很涣散,仿佛看着什么东西,又仿佛已经陷入了失神的状态里。
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想走,却在走到殿门之前时,又被皇帝叫住。
“曦和。”
皇帝站起身来,遥遥看向女儿。
他很少这样称呼景昭,以至于景昭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听见皇帝说:“做储君最难的是什么?”
平衡朝局?
发展势力?
刹那间景昭反应过来,都不是!
做储君最难的,实际上不在于江湖庙堂,不在于羽翼多寡,而在于天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