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写信叮嘱她,她就要做好。
母亲会在这等小事上费心思,刻意提及一个并不熟悉的小辈,必然是薛丞相背后向母亲请托的缘故。
薛丞相贵为文华阁诸相之首,肯低这个头,就等同于欠了柳家一个人情。
首相的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值得她多费些心思。
想到这里,柳知不由得再度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偏僻之地最能锻炼人。薛兰野从前说的好听是天真无邪,说的难听就是任人哄骗,如今在颂川做了一年多主簿,虽然头脑没有脱胎换骨,至少远比原来沉得住气,眼里竟也能看得进农耕稼穑,也没有叫嚷着要趁太女大婚的时候伺机回京。
太女大婚……
柳知静静沉吟。
未来的东宫正妃出身南方世家。
这本身就是一件颇多含义的事。
更遑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还可能引发某些联想。
要知道,上一个出身南方顶级门楣,婚配天子爱女的人,现在正坐在皇宫明昼殿里的御座上。
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这种时候,即使是柳知,即使是出自名门、丞相之女,在这等波云诡谲的大局面前,也卑弱如同蝼蚁,唯有顺势而为,不能擅动半分私心。
她不言不语,坐了半晌,侍女们不敢惊动,直到噼啪!
烛花爆开,室内猛地一明一暗,将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