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天旋地转,裴令之和身扑向那名内官,指尖触及对方宽阔袖摆,干脆利落一扯一拽,将内官扯得立足不稳身体歪斜。
雪亮刀刃架上对方的脖颈。
那名内官惊呼,然而他不愧是御前训练有素的老人,竟在这种境地下还能硬生生控制住自己,刚发出惊呼,下一秒活活将冲出口的尖叫忍了回去。
数名膀大腰圆的强壮内侍准备冲来拿下裴令之,脚步迈到一半,有些尴尬地停住。
裴令之垂下浓密的睫羽,注视着被他用刀架着脖子的内官,声音温和到了近乎柔和的地步:“请不要动,我并不想在御前见血。”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指尖的伤口仍然在不断淌血,很快便打湿了内官胸前的衣襟。
然后他看向苏惠,道:“请问现在可以了吗?”
他的神情很认真,当真在征求苏惠的意见。
可以做什么?
自然是他入宫前本来要做的那件事。
裴令之为了面圣而来,所以他依然在认真为面圣这件事做准备。
即使刚才发生了一个十分惊悚的插曲,并且此刻他还挟持着御前内官。
这种平静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苏惠从始至终没有试图阻拦他的举动。
忽然,一道轻且凉的声音,缥缈地从上首传来。
那声音说:“现在,朕亲口赐你一死,你可愿意?”
那声音其实非常好听,判断不出年纪,只是毫无情绪,但不知为什么,裴令之本能地紧张起来。
这种毫无来由的紧张比起方才看见白绫、毒酒和短刃,都要强烈数十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