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之垂眸,望见自己的袖摆依然保持着极度的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到了这步田地,内心依旧不起波澜。
那名引路的内官诚恳道:“公子,这是圣上最后一点慈悲。看在太女殿下怜惜你的份上,为公子保留一点体面,如果弄得太难看,未免与公子的盛名不相符。”
裴令之忽的抬手,似是要去取面前那把短刃。
苏惠不动声色掩住眼底的遗憾。
下一刻,咣当!
裴令之抬手掀翻了面前的托盘,短刀当啷落下,尚在空中便被裴令之一手捞住,干脆利落拔刀出鞘,内侍齐齐后退一步。
唯有那名内官毫无畏惧,沉声道:“放肆,御前怀刃,罪无可赦,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裴令之抬首,厉声喝道:“我奉圣命觐见,奉太女之命入宫,若要赐死我,除非明旨颁发、玉印俱全;或是天子口谕,金口玉言。否则仅凭公公言语,恕我不能轻信。”
内官喝道:“这里是皇宫!”
说着,他一挥手:“拿下!”
冰冷的刀刃擦过指尖,一阵尖锐剧痛传来,仅仅只是轻轻一碰,裴令之指尖血流如注,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但极度紧张之下,这份疼痛被淡化到了极点。
内官说话的时候,裴令之的话却很少。
那不是因为他生性冷淡,也不是因为他恐惧到说不出话来。
他在等待时机。
直到内官喝出那句拿下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左右侍从。
于是裴令之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多年来远离家族在外游历,裴令之的身手不算很好,但至少和宫里的内官相比,反应要快得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