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雪白。
宫人们相继走过,在厚重的新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很快又被风雪淹没,看不出丝毫痕迹。
属臣们被冷风一吹,酒意终于全部醒了。
承侍女官急急赶来,道:“殿下有命,今日诸卿不必离宫,自去阁中安置。”
“太好了。”李盈风有气无力地谢恩,“嘶,我的脚踝怎么肿了?”
景含章说:“你往桌面上跳的时候扭到了吧,等会叫两个宫人扶你回去,再请医官看看,等等——”
她甩甩手:“我的手?”
郑明夷说:“你拍桌子干什么?”
鸡飞狗跳中,殿内属官登上小轿,前往东宫南侧的述章阁,那里是当年十八学士入东宫伴读时,专门为他们留宿东宫所布置的住所,至今还有人定时洒扫。
景昭揭开帘幕,被雪沫扑了满头满脸,剧烈呛咳数声,略带狼狈地放下帘子,嘱咐承书女官:“派人出去看看情况,宫里要是传我过去,一刻都不能耽搁,立刻通报。”
承书女官应声,躬身挑起帘子,接过一把伞,带人跑着往风雪里去了。
景昭又转头问裴令之:“葆肃阁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裴令之想了想,说:“葆肃阁很好,不过,没有想到京城的冬天这么冷。”
“是啊。”景昭无声叹道,“京城的冬天,一向很冷。你那边炭火、供给若是不足,只管派人来和承侍说。”
裴令之道:“一切都足够用。”
“那就好。”景昭说,“这场雪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