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闭着眼,靠在那张宽大华贵的鸾座里,似乎是因为酒意涌起,雪白的颊边多出淡淡红晕,就像一幅醉酒的仕女图。
或许是感觉到了裴令之的目光,景昭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她迎上裴令之的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包含更复杂的情绪,就是很简单的、愉快的笑意。
然后她依旧倚在鸾座里,连身体都没有稍微晃动一下,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下方。
她垂下眼,注视着殿中热闹的景象。
意气风发的谈照微、拍案而起的景含章、袖手闲坐的郑明夷、已经站到桌面上的李盈风,还有远在京外的柳知程枫桥薛兰野……
这幅热闹的景象里,永远不会有她的身影。
亲则生狎。
皇太女要高坐云端,从前如此,往后亦是如此。
她是殿内所有人关系最紧密的那个,也是殿内身份最高的那个。
但此时此刻,她依然是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景昭静静看着下首。
裴令之静静看着她。
良久,不知是谁先伸出手,两只手交叠在袖底,十指相扣。
这场初雪开始时并不大,却始终未曾停过,并且逐渐变大。
时间还早,天边已经一片昏黄,很像暴雨或暴雪来临前的序幕,飞沙走石,砸在门窗梁柱上,噼里啪啦不断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