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智向来坚定,转瞬间便强行压制住所有自我怀疑。
再转过身来,她的神情已经平静如常,仿佛万事不萦于怀,此刻的前路未卜根本称不上半点危机。
“那就走吧。”
第99章 行路难(八)醉春烟
接下来的行程极为无趣,无非就是在水畔与山野之间不停行走。
倘若有车有马,侍从如云,这样的行程自然可称一声风雅,说不定还能起兴写出很多优美诗赋,变成一段人人称赞的佳话。
很可惜,景昭和裴令之现在什么都没有。
以家世而论,他们可称是北方与南方身份最高、话语权最重的那拨顶尖人物;以权势而论,放眼南北二十一州,除了皇帝之外,又有谁敢说自己的权柄大过皇太女?
然而那些外物随着大江东去,现在的他们,只能两袖清风上路。
两袖清风是写实,而非优美的褒奖。
上路第一天,二人在江畔行走。
上路第二天,三人在山野行走。
上路第三天,他们终于摆脱了荒郊野岭,望见一座巍峨城楼。
之所以从二人变成了三人,是因为第一天傍晚,他们在江畔的草滩中捡到了琉璃光。
这孩子可说命大,前夜江水汹涌,像景昭与裴令之这样熟悉水性的成人勉强还可以挣扎一番,侥幸上岸情有可原,但五六岁的小女孩在水中毫无半分力气,能活着被冲上岸,并且再度被景昭二人捡到,只能说上天保佑。
琉璃光的情况并不好,她头上破了个口子,被水泡的发白。身处的那片草滩上,潮水时涨时落,这意味着她时而躺在潮湿的草里,时而直接就被江水浸泡着,如果不是现在天气炎热,只怕她早就失温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