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睛一看,眉梢抖了抖。
裴令之此刻异常狼狈,灰色妆粉浸了一层薄汗,十分斑驳,遍身灰土,一绺头发散下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油烟?
“你去厨房偷吃了?”
“我放的火。”
景昭眉梢一挑,左右瞥见茶房被搜过之后门窗大开,窗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对裴令之做个手势,二人同时翻了进去。
“怎么回事?”
裴令之放火的原因很简单。
“他们在凿船。”
景昭面色微变,直起身来:“凿船?他们不要财物?”
这群水匪难道打着杀人沉船的主意?可这条船货舱里堆着许多货物,其中还有些布匹之类,那些价格远胜船上乘客带的零碎。
裴令之面色也极为难看:“我只看见几个人象征性搬了几箱货物,然后再没碰货舱的东西。”
这根本不合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水匪们干的是打家劫舍的生意,劫船当然是为了钱。几年前那批胆大包天的水匪不就是为了钱,劫到官宦亲眷头上,然后被一锅端了?
不取货物,意在杀人,这些水匪有问题。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夜风吹过,吹得人额间浮起一层薄汗,越发心浮气躁。
“不对。”景昭无声地张了张口,“不要货物,只凿船,他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杀人?”
裴令之低声说道:“没办法了,我放火烧了厨房。他们继续凿下去,船很快就会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