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使然,裴令之实在不忍看这五六岁的小女孩继续嚎啕,只好温声细语地胡乱安慰,从请你吃金乳酥到你娘很快就来,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小女孩多愁善感的心,终于慢慢止住哭声。
裴令之又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把今年的气都叹完了,认命地提起雪白的袖摆,给小女孩擦眼泪。
景昭称赞道:“你倒很会照顾孩子。”
裴令之说:“见笑了,我只是很会应付喜怒无常的人物。”
这孩子耳朵简直忽好忽坏,闻声抬起头,哽咽着问:“喜怒无常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吗?”
“……”
景昭生怕这个喇叭再扯着喉咙大哭,只好违心地道:“不是。”
小女孩揪着裴令之垂落的袖摆擦眼泪,仰着头问景昭:“姐姐,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景昭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喜欢和自己搭话,回答:“像只小花猫。”
小女孩于是更加用力地揪着袖摆擦了擦眼泪。
船员们还在上下询问谁丢了孩子,景昭左右无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琉璃光。”
景昭哦了一声:“你家中信佛,是不是?还没取学名吗?”
小女孩摇摇头:“还没有呢,爹说要等等再给我起大名,可是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我不喜欢。”
她扁扁嘴,景昭被她吓成了惊弓之鸟,怕她又要哭,连忙安慰道:“是个好名字啊,你读过《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么,‘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你爹娘必定极其爱你,才给你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