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说:“可是我都开蒙啦,名字好难写呢!”
景昭说:“等你再学一学,就不会觉得名字难写了。你想,就算现在有些难写,走出去和别人说你叫琉璃光,总比你和别人说你叫张三李四的张三要好吧——张三倒是好写了,你愿意吗?”
小女孩被说服了,赶紧摇头。
景昭道:“而且三个字也更有意思,譬如同样一句诗‘琉璃光里一般般,午夜依依月正圆’,你叫琉璃光,是不是就比叫依依更别致?”
小女孩听得入神,一时间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大声对自己的名字表示肯定。
暂时顾不上小女孩,景昭敏锐地察觉到,她随口说出那句诗时,身后裴令之有一瞬僵硬,侧首疑惑道:“怎么,你叫依依?”
裴令之:“……那倒不是。”
荷包里的玫瑰糖被尽数吃完之前,小女孩的爹娘总算闻讯赶来。年轻妇人大哭着扑上前来,将琉璃光一把拥进怀里,又是拍打又是哭喊:“娘找不到你,以为你跌进水里去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母女相拥大哭,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赶紧向景昭二人道谢。
景昭稍一打量,发觉琉璃光明显肖似母亲。
和貌美如花的年轻妇人相比,琉璃光的父亲要平庸许多,一张脸不算难看,但也挑不出什么优点,如果小女孩长相肖父,刚才她满身泥水嚎啕大哭的时候,景昭肯定更没耐心。
她不欲和人继续接触,二人简单接受这对夫妇的感谢,转身回房。
雨丝渐密,裴令之煮好的茶都放冷了,自然也无心重新煮,随手将借来的泥炉拎进房中,景昭坐下,抿了口茶水,道:“依依,记得还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