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正处于丧期的七郎君举目四顾,看见了安静贴墙站着的他,招手叫他过来,问了几句话。
从此之后,他便抓住这个机会,攀上了七郎君这棵大树,在家族也有了些说话的余地。
“顾氏是我的母族,尽管母亲过世多年,为了她能安眠,我难免要费心照看一二。”
景昭说:“所以你想换个人做主?”
裴令之平静说道:“谈不上换与不换,顾氏日薄西山,看重我的态度,自然会千方百计在我面前表现,以求获得支持,我只需要在那些争相表现的人里选个看着顺眼的。”
景昭说道:“顾白?”
裴令之嗯了一声:“顾白有些心思、有些城府,却无大恶,又不愚蠢。”
景昭说道:“听上去还可以。”
裴令之道:“暂时就是他了。”
景昭挑眉问道:“你做事不给自己留太多后路,如果按你从前的想法,南方乱起,你还能扶持多久?”
裴令之平静说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不是神人,不是圣人,算不到十年百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景昭忽然侧过头,隔着垂纱打量他,仿佛要透过那层薄纱看清他的神情,微笑说道:“那现在呢?你还如此作想?”
裴令之沉默不语。
景昭微笑说道:“我不喜欢勉强。归于山野也好,栖居朱阁也罢,终究都是人自己的选择。”
裴令之静默片刻,道:“《三诗传》未曾终稿,外传的范围不广,顾家子弟都未必敢说熟悉,你怎么了解的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