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护卫正在假装检查抓捕,来往巡逻,杂音掩盖了落水声,时机卡的刚好。
那人一掸袖摆,施施然转过身来。
三双眼睛对视,彼此都愣住了。
那人的目光越过景昭,落在一旁裙摆翩然,轻纱覆面的裴令之身上,略带犹疑地唤出他的名讳。
“是……裴七郎?”
王悦摘下面具,轻轻扣在桌面上。
不管他是无心还是有意,总之,他叫出裴令之姓名的这个举动,实际上挽救了他的性命。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面具,仔细回想方才情形。
方才他叫破裴令之名讳,摘下面具,而后双方分道扬镳,各自设法回房。
他们当然没有忙着寒暄。
首先,这不是适合寒暄的时机。
其次,这不是适合寒暄的地点。
最后,他们没有多说的必要。
叫破名讳,是为了使对方忌讳,不会贸然动手。
摘下面具,是为了交换把柄,双方得以在瞬间达成共识,各自离开,先度过眼前这一关。
对他和裴令之这类人来说,名誉比性命重要。
当然,这句话里的名誉指的是自己的名誉,性命则指的是别人的性命。
和他一样,裴令之也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现身消金坊的消息流传出去。
这种地方,对于无甚名气的世家纨绔来说,是寻欢作乐的极好去处,但对于他与裴令之这等名满南方的少年名士来说,与之扯上关系会极大地影响声名。